庄慧良:当“围蒋”成为绿营2028前哨战

台北市长蒋万安长子蒋得立8月底考上建国中学,因录取台北市国际交换学生计划,获7万5000元补助赴美国交换一年。民进党等绿营人士质疑蒋得立拥有美国籍却用公费留学,踩到利益回避红线。蒋万安随即宣布放弃公费补助,改为自费。

然此事未就此平息,反而成为更大政治风暴的序曲。绿营用台湾经典电影“鲁冰花”主角古阿明那句“有钱人家的小孩什么都比较会”,暗讽蒋家权贵子弟掠夺稀缺资源。

虽然台北市教育局和法务局均说明甄选合乎法规,未违反《公职人员利益冲突回避法》(简称《利冲法》,但绿营又再提出蒋得立以童军杰出表现取得第二类市长奖,并非凭课业成绩第一名,以此完成“权贵”的叙事建构。

台湾教育部和法务部廉政署相继出手,前者探询确认蒋得立美籍身份,恐涉特权争议;后者强调公职人员的关系人申请补助应据实表明身份,甚至连目前没有监察委员的监察院都介入调查。在野的国民党等蓝营人士指责“国家机器”动起来,变成“打蒋国家队”。

台北市研考会主委殷玮指出关键要点,《利冲法》第五条“实质利益冲突”需要审查者知悉父子关系才能运作;第14条“身分揭露义务”则预设审查者不知情,两者逻辑互相矛盾,不能同时指控蒋万安“享有特权”又“未据实表明身分”。

然而,蒋得立录取的交换生计划全市仅25个名额,拥有更多政经资源的政治人物家属在稀缺的公共资源分配中,是否应展现更高的自律标准?这并非指蒋得立不能争取应有权益,但也须考量民众观感。

蓝营反击称,法务部和监察院应以同样的标准,检视民进党新北市长参选人苏巧慧的妹妹苏巧纯与侨务委员会委员长徐佳青两案。

监察院认定徐佳青签署的“侨青东沙体验营”公文涉及美籍儿子,确有行政疏失与利益冲突,裁罚10万元;苏巧纯担任董事兼营运长的“旷世智能”公司,在父亲苏贞昌担任行政院长任内取得国发基金1999万9000元投资。

三案对比恰恰凸显选择性办案的疑虑。徐案已裁罚,监察院以侵害隐私为由拒说明罚款是否缴纳,且称新监委尚未就任,无法立案调查;苏案尚在侦查,未见同等力度的调查;蒋案在监委空窗期,监察院却以“查调先行程序”主动发函。更何况,这个职司官箴的最高风纪机关,上届爆发多位监委接送宠物等滥用公务车丑闻,早已失去要求其他公务员廉洁自持的道德正当性。

蒋得立事件是否涉及利益回避当然可供公评,蒋万安也表明愿意接受检验。不过,绿营支持者从教育制度与特权嫌疑,扩及对蒋万安家族血统的政治攻击、羞辱蒋得立外貌,引发社会反弹。民进党台北市长参选人沈伯洋数度表达不应攻击一个15岁的未成年孩子,但“青鸟”与侧翼的行动并未因此收敛。

亲蓝的《联合报》去年访问蒋万安与蒋得立,当时就读师大附中国中部二年级的蒋得立,曾展现出重视自我、清楚个人价值的Z世代风格。被问到父亲可能参选总统,蒋得立直言:“如果这是他的选择,我会支持。”蒋万安日前在议会表态,不希望孩子因为爸妈的身分被迫放弃自己的选择。

这场风波的本质,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15岁孩子的教育选择,而是一场以“相对剥夺感”为燃料的政治动员。蒋万安在“725”反毒油集会后跃居蓝营最受欢迎的领导人物,被视为2028年挑战大位的可能人选。

结束市议会质询后,蒋万安准备启动全台辅选行程,扛起“最强母鸡”的角色,故上至赖清德、高雄市长陈其迈等屡屡对其市政品头论足,乃至网军侧翼的围剿,就不足为奇。若能将蒋万安困在台北市,降低其辅选能量与影响力,便可削弱国民党的实力,也有利民进党2028年的政治布局。

这场围剿在实质图利指控的法律基础并不稳固。绿营找不到蒋万安介入甄选证据,只能以“相对剥夺感”进行政治动员。当一场政治攻势的法律基础越薄弱,就越需要一个强而有力的叙事来支撑,“鲁冰花”的古阿明正是那个叙事。

但当执政党以攻击对手15岁儿子作为选战主轴时,真正暴露的反而是自身在市政论述上的匮乏,以及对2028潜在对手的提前焦虑。

这场“围蒋”前哨战的考验,最终取决于蒋万安是否参选2028。但不论哪一种结果,如果这场争议最终只留下“蒋万安该不该让儿子去”的口水,却未对交换生制度、利益回避规范有进一步讨论,最大的输家则是那些没有市长父亲,却同样渴望一个机会的普通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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