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月30日,台湾立法院教育及文化委员会审查电子竞技法案,朝野为议事程序争执不下。列席的运动部长李洋在备询台前站了约10分钟,事后竟演变成“部长被罚站”的政治风波。蓝绿阵营各自公布画面、相互指责,争论究竟是谁不让这名奥运冠军坐下。
两天后,李洋在高雄出席三民运动中心启用仪式。面对媒体追问,他只说希望焦点回到电竞是否需要专法。他重申,现有法律足以支持电竞发展,毋须为单一项目另立基本法。运动部也计划明年把电竞预算由约400万元增至3000万元。
这番回答,多少显出他踏入政坛近一年来的变化。
1995年出生的李洋,曾是台湾最具代表性的羽球选手之一。他与王齐麟搭档,先后夺得2020年东京奥运和2024年巴黎奥运男子双打金牌,成为奥运羽球男双史上首对成功卫冕的组合。他在2024年巴黎奥运后退役,转入大学任教,并继续攻读竞技运动训练博士学位。
去年9月,台湾成立运动部,刚满30岁的李洋出任首任部长。从运动员直接成为部会首长,这项任命带着赖清德政府大胆用人的意味,也伴随他能否驾驭官僚体系的质疑。
李洋当时说,必须快速学习,并以运动员经历为起点,承诺让政策真正回应选手需求。
在此之后,他提出全民运动、重整竞技制度、发展产业及提升国际赛事能见度等方向;但上任后最鲜明的施政,还是整顿长期被诟病的运动团体治理。
李洋要求协会补助案引入法律、财会和运动专业人士,每案由至少三至四名外聘委员审查。他也在媒体专访中提到,上任七个多月已剔除约3亿元的不合理预算。
从重复申报网络费,到疫情结束后仍编列防疫费用,他试图用统一指引取代过去“照惯例编列预算”的文化。
李洋也推动协会运动员委员会由理事长推荐改为现役选手选举,让运动员参与决策;要求代表队选拔办法公开,并每周查核不适任教练资料。过去分为六级的“黄金计划”则缩减为四级,把资源集中在顶尖选手,18岁至24岁的年轻潜力选手改由另一套分级制度培养。
这些改革触动既有资源分配,难免引来反弹。毕竟行政改革不像比赛,只要打赢关键一分便能改变战局。协会制度、体育班转型和运动产业投资,都牵涉跨部门协调、法律程序与预算审议。
赖政府编列的今年整体体育经费规模为248亿元,但其中包括运动部主管预算、地方补助、运动发展基金和其他部会支出,不全由运动部直接支配。截至星期四(8月6日),今年中央总预算仍未完成三读,也压缩部分新增措施的执行空间。
另一方面,李洋也把为鼓励青年参与体育活动所发行的“青春动滋券”,扩大为16岁以上民众可抽取的“运动币”等。这些政策扩大了运动部的版图,却也让他从单纯为选手发声,转变为必须在竞技成绩、全民参与和产业效益之间分配资源的人。
立法院那场“罚站”争议,最终没有谁真正得分,却为李洋近一年的政坛经历留下一个缩影:昔日他只须面对球网另一端的对手,如今还得应付来自左右两侧的政治攻防。
在羽球场上,李洋熟悉的是清楚的边线、即时的得分,以及搭档一个眼神便能领会的战术;但踏进政坛后,规则不再如此简单。
政治没有清楚的边线,也未必有即时鹰眼。两面奥运金牌把李洋送进了政治场,但能否成为一名称职部长,终究不能只靠过去凌厉的杀球,而要看他能否把尚未完成的制度改革,一分一分打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