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丹旭:“习特二会”的问题清单

中国元首结束印度行后,外交圈的目光立刻转向了可能在9月下旬登场的“习特二会”。

距离美国官方多次提到的“9月24日”这个“黄道吉日”仅剩不到10天,北京尚未确认任何中国元首访美的消息。有中国官员私下说,各方都处在候命状态,但还在等最后的按钮被按下。

几天前,日本共同社引述消息人士透露,中美还在进行最后的协调,北京已向华盛顿强调,台湾问题是双边关系中不可逾越的“红线”,包括对台军售在内的动作,可能会影响会谈的实现。

消息人士称,北京要求美国不要在会谈前批准对台军售,若美方这么做,中国元首将暂不访美。

美国要在元首峰会前的短暂窗口批准新的对台军售,可能性非常小。换句话说,中国元首不太可能因为对台军售取消或推迟9月下旬的访美行程。

不过,如果“习特二会”如期举行,台湾问题依然会是谈判桌上的重要话题之一。

5月中美元首峰会提出“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台湾问题“红线”是这个框架里绝对重要的组成部分。除了寻求特朗普政府在台湾问题上做出更符合北京意愿的表述,停止对台军售也是北京认知中尊重这条“红线”的具体体现。

对北京来说,停止对台军售的诉求不会仅限于中国元首访美前的短暂窗口,而是双方能否建立“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的试金石。但对特朗普而言,一方面要借在台湾问题上的适度模糊,换取北京在其他问题上的让步,另一方面又要兼顾国内挺台的强硬立场。

中国元首在台湾问题上的底线思维,碰上特朗普的对台军售筹码化思维,注定难以弥合双方的认知鸿沟,即便“习特二会”能达成管控台湾问题的短暂默契,持久而深层的矛盾始终无法化解。

上一次的“习特会”后,中美关系一个新的关键发展是,两国在人工智能(AI)领域的竞争进入白热化,成了中美博弈的新场域。

过去短短几个月,前沿AI技术以惊人的速度发展,中美企业卷入“无限游戏”,过去以“年”为单位发布新模型的节奏,加快到以季度、月度的频率更新。中国在7月倡议设立“世界人工智能合作组织”,叫板美国主导的“硅和平”倡议;中国元首在金砖峰会上又宣布建设金砖国家AI开源专区,双方卯足全力扩大AI朋友圈,在制定AI规则上扳手腕。

美国多家AI巨头最近呼吁,控制前沿AI模型发展,为处理不断增加的安全风险争取更多时间,这立刻引发中国高度警惕,官媒《环球时报》发评论,指美国试图用技术壁垒、规则垄断遏制中国AI发展。

AI是需要中美共治的新领域,AI竞赛一旦失控,带来的威胁是跨国界的,不排除网络攻击、自动化武器、生物化学风险等。但问题是,谁都想保持领先,谁都怕一旦停下脚步,就被对方超过。有舆论形容,在双方深度缺乏信任下,中美已在AI领域陷入“囚徒困境”。

此前有消息指,中美可能在元首峰会前举行首次AI安全对话,但最近特朗普驳斥AI失控警告,把AI安全威胁称为“骗局”的态度,让人乐观不起来。AI监管问题可能是“习特二会”的问题清单之一,但双方取得有效共识的可能性相当低,如果能启动共管AI风险的谈判,就已是积极的一步。

除此之外,摆在中美面前的还有悬而未决的关税问题。双方去年10月在釜山达成为期一年的贸易休战,现在延展休战期对双方都是积极的选择。中国商务部发言人上周在例行记者会上也透露,中美目前正就300亿美元对等降税框架安排进行磋商。美国要缓解国内通胀压力,中国希望稳定对美贸易,在中美的各项议程中,关税谈判的交换逻辑最清晰、最对等,虽然300亿美元的数额不算大,但可能是“习特二会”为数不多容易采摘的低垂果实。

中美之间的问题不少,但短短四个多月二次见面,很难想象双方能取得多大突破。

曾在拜登时期担任过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中国事务主任的布鲁金斯学会外交政策研究员席恩(Jonathan Czin),最近还点出了这种悲观氛围背后一个不可忽视的政治现实:中国元首访美后,中共将开始为明年的全国党代会做准备,为领导人的第四个任期铺路;特朗普则将在几周内面对中期选举,他的处境并不妙,可能成为“跛脚鸭”总统。

席恩认为,这样的强烈反差,将加深北京的既有认识,即美国是一个正在衰弱但依然危险的大国,中国则是上升的大国;中国领导人相信,时间在自己一边,不必急于达成协议。

这或许也是为何,北京对于这场华盛顿广而告之已久的“习特二会”一直不温不火。“习特二会”还是会吸引全球目光,至于这场峰会是否会出现突破性的进展,最好不要抱太大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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