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慧良:从韩国瑜的“惊天一怒”看一场没有赢家的宪政僵局

台湾立法院长韩国瑜上星期二(8月11日)召集朝野党团代表协商政府总预算,罕见怒斥未出席的在野中国国民党立法院团总召傅崐萁“垂帘听政”,“耍我们跟耍猴子一样”。傅崑萁勉为其难,加紧疏通协调,2026年中央政府总预算终于在延宕351天后,于上星期五(14日)完成三读。

韩国瑜“惊天一怒”,意在要求朝野各退一步,希望在野党不再坚持卡住年度都已过了三分之二的总预算,也期待行政院展现尊重法治的宪政风范,不能“不执行、不副署”立法院已通过的《财政收支划分法》等五项法案。

虽然舆情数据显示对韩国瑜“赞声一面倒”,但从赖清德公开表达立法院未成为“稳定国家进步发展的力量”,行政院长卓荣泰未循例于总预算通过时向立法院致意,行政院还预告将提追加预算“弥补”被删除部分,显示韩傅这出亲痛仇快的戏码,不仅未能解决朝野对立两年的僵局,反而暴露在立法院居多数的在野党,面对“双少数”赖政府强硬“不副署”法案时战略失焦、整合失能的深层困境。

此事近因是立法院8月底休会在即,韩国瑜自7月底以来召开六次朝野协商,希望赶在8月17日前完成本应于去年底完成的总预算审查。但傅崑萁仅现身一次,11日未出席又不授权党团干部,韩才会发雷霆之怒。

执政的民进党等绿营人士对此“天上掉下来的礼物”乐不可支,纷纷为韩国瑜说“公道话”,指韩国瑜对有“地下院长”之称的傅崐萁不满已久,藉此机会发泄。韩国瑜当天批评立法院“被黑暗的力量控制住了”,民进党官方粉丝专页发文进一步影射傅崐萁背后的“黑暗力量”,其实就是亲中的“红色力量”。

更根本的原因是赖政府在去年大罢免与复议相继失败后,已无其他制度性手段,转而操作宪法第37条的不副署机制,试图逼迫在野党提倒阁,重新洗牌立法院结构。在野党很清楚即便倒阁成功,赖清德只会换一位阁揆,不会改变任何政策方向,也按兵不动,遂以拒审总预算予以抵制。

台湾预算法规定,立法院若未如期审完预算,政府仍可动支,仅有新兴的资本支出和新增计划才受到影响,真正影响的预算数字不到一成,政府不至于因总预算未通过而像美国政府必须关门。换言之,立法院卡预算对行政院的实际压力极其有限,这正是行政院敢于不副署却有恃无恐的原因,故赖政府表面上喊穷,态度依然高傲,包括监察院和国家通讯传播委员会等人事案,即使未获立法院支持而出缺,赖政府也不以为意。

据悉,韩国瑜身为立法院大家长,希望尽速通过总预算,化解朝野冲突,既是恪守立法院长的职责,也可降低对国民党年底地方选举的社会舆论压力。而傅崐萁过去的作风固然毁誉参半,但不少同党立委对行政院秘书长张惇涵等行政首长在预算审查会议中强硬且挑衅的态度非常反感,强烈主张要用预算权来制衡行政院。傅崐萁以缺席“软性抗议”行政院的做法,获得多数国民党立委支持。

有评论指韩国瑜和傅崐萁的矛盾是韩不满傅长期独揽大权,尤其与可能出缺的立法院副院长宝座有关,再加上绿营表面力挺,让韩近日广获舆论好评,却埋下党内深层分裂隐患。据称不少国民党立委私下透过傅的千字声明大吐苦水,反映出支持者对韩国瑜未能坚守立场的焦虑。

韩傅缺乏横向沟通,让民进党成功将舆论焦点从“行政院违宪”转移到“国民党内讧”,而国民党中央无力介入调和韩傅矛盾,缺乏主导舆论节奏的能力,只能被动回应民进党的攻击。掌控多数舆论走向的民进党,得以持续以“在野党杯葛预算影响国安”来合理化自身的强硬作为。

卓荣泰因为拒绝副署立法院通过的财划法等五项法案而被冻结四个月薪水,星期一(17日)再宣布不副署被国民党视为通过总预算朝野和解的第一项试金石——《台湾儿少成长及未来帐户条例》和广电法修正案,显然无意接过韩国瑜冒着得罪同党同志风险向赖政府递出的橄榄枝。

立法院8月下旬紧接着要协商无人机特别条例,2027年总预算9月也要送进立法院审议,可以预见朝野冲突只会有增无减,难有宁日。11月28日是地方选举投票日,对于擅长政治操作的民进党,或许朝野对立、烽火连天正是该党想要的效果,但宪政体制持续空转,最终没有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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