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欧洲最近几年天气反常,今年夏天多国的气温更飙破历史纪录,民众被迫疯抢移动式空调与风扇,引起远在亚洲的不少港人嘲笑。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香港过去一个多月也遭遇极端天气的困扰。
香港位于亚热带地区,每年一到夏季就会出现雷暴及台风,带来强烈降雨,不过频率还不算太高。但在今年7月,香港几乎每天都下起滂沱大雨,天文台在一个月内足足发出了25次暴雨警告。
数据显示,香港天文台总部上个月录得790.3毫米的总雨量,较正常值高逾一倍,是有纪录以来7月份第二高;同一时期,香港的总日照为122.2个小时,较正常值减少了近四成,为有纪录以来阳光最少的7月。连日暴雨给本地农户带来沉重打击,损失惨重。
岂料踏入8月,香港气候又出现另一番景象,就是连日热浪侵袭。单在8月上半旬,香港已经连续九天录得最高气温摄氏33度或以上,追平了8月份最长连续酷热日数的历史纪录。
在8月9日,香港天文台总部更录得摄氏36.9度,达到1884年有记录以来、至今142年来最高温。其中上水区录得39.8度,是香港天文台设置自动气象站以来的境内最高纪录。有媒体当天在户外实测用平底锅打蛋,约一小时后鸡蛋就呈现出半熟的状态。
香港高楼大厦林立,户外在盛夏酷暑笼罩下特别炎热,闷热的空气让人喘不过气,走在街上如置身烤箱。过去十多天,香港已经接连发生多起怀疑严重中暑的个案,有行山人士更因此死亡。
社会各界面对酷热的天气,纷纷采取不同方法应对。例如鉴于近日持续极端酷热,不少九龙巴士乘客抱怨车厢冷气不足,有如“焗桑拿”般闷热,巴士公司罕有地将车厢温度从摄氏26度下调至24度,并加大出风量,提供更舒适的车厢环境。
随着热浪持续侵袭,大部分消暑产品的销量也飙升。据一些档主反映,今年手提风扇及地盘工友专用的“风扇衣”销量较去年大增逾一倍;各类随身降温神器如冰巾、退热贴,同样备受市民追捧。
不过在高温之下,最受煎熬的是基层市民。有团体上个周日(8月16日)公布的调查发现,住在不适切居所的受访住户中,约八成人在酷热气温下时常感到疲倦,以及出现至少一种与热相关的身体不适;不少人的情绪也受影响。九成受访者家中有安装冷气,但担心电费负担重,只选择每日开数小时冷气应对酷热天气。
过去一段日子,香港各区除了临时避暑中心使用人数激增,公共图书馆由于空调充足、环境宁静,以及提供座椅、书籍及上网服务,成为许多港人避暑的一隅。
近年我经常到图书馆工作,发现白天的人流普遍不多。但过去几天,我常去的图书馆内却座无虚席,挤满了前来纳凉的市民。不少基层家庭、长者及上班族趁午间高温时段到馆内纳凉。有学生把握时间温习做功课,有家长带小朋友阅读休息,也有独居长者选择在馆内休息避暑。
相比之下,香港政府的反应显得后知后觉。即使多区录得破纪录高温,劳工处推行的“工作暑热警告”机制仍然维持最低级别警示,被市民批评“脱离现实”,形同虚设,甚至有人质疑官方偏袒雇主。
香港劳工处的“工作暑热警告”,共分黄、红、黑三级,黄色代表有暑热风险,建议实施基本防暑安排;红色风险显著,需要增加休息次数、缩短持续工作时间;黑色属极高风险,强烈建议避免户外重体力劳动。该机制自2023年实施以来,绝大部分时间只发出黄色警告,极少触发红色,黑色警告更从未出现过。
个中原因,在于劳工处的“工作暑热警告”机制,是参考天文台的“香港暑热指数”,不过两者属于两套系统。天文台的“香港暑热指数”主要是面向一般市民,主要依据是气温,难以反映在实际工作环境的热压力。尤其是在烈日下工作,与在有遮荫、通风设备的环境工作所承受的风险不同。劳工处只是照抄天文台提供的科学数据,而没有将其转化为具操作性的保障工作措施。
以前香港偶尔出现几日极端高温,往往被视为特殊天气。但近年随着极端天气愈加频繁,一年之中出现酷热天气的日子已愈来愈多,工作暑热不能再被视为偶发风险。特别是对那些清洁工、地盘工人、外卖员等户外工作者而言,在烈日下长时间工作,很容易出现脱水、中暑甚至更严重的健康问题,绝不能掉以轻心。极端高温已逐渐成为香港需要长期面对的气候现实,官方应考虑进一步完善职业安全制度,筑起一道暑热安全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