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伯纳姆于7月20日接替斯塔默出任英国首相,仅仅两周后,英国政坛便出现明显变化。根据英国民调汇总网站PollCheck的最新平均数据,截至8月初,工党支持率约为25.9%,改革党约为24.0%,这是工党一年多来首次重新回到全国民调第一的位置。
就在一周前,改革党仍处于领先。根据YouGov(5月31日至6月1日)与Opinium(6月17日至19日)的民调,6月改革党支持率达到27%,而工党分别为18%与20%,双方差距最高达到9个百分点。整个6月份,多家民调均显示改革党维持在约24%至27%的区间,工党则徘徊在18%至21%之间。
工党能够迅速走出低谷,主要源于领导形象、政策节奏和政治叙事同时发生了改变。
相比长期活跃于威斯敏斯特政治圈的斯塔默,伯纳姆最大优势在于他的地方执政经历。过去近10年,他一直担任大曼彻斯特市长,并以地方治理而非议会政治建立自己的公众形象。随后,他通过马克菲尔德(Makerfield)补选重返下议院,以超过9000票优势击败改革党候选人,不仅完成担任首相所需的政治程序,也向公众证明,工党依然能够在改革党重点争夺的北部选区取得胜利。
《泰晤士报》综合最新民调分析认为,伯纳姆上任初期的个人支持度明显高于斯塔默,也是近年来表现最好的新任首相之一;与此同时,YouGov最新调查显示,改革党领袖法拉奇的净好感度跌至负46。对于经历长期低迷的工党来说,重新拥有一位公众愿意倾听的新领导人,本身就是一次重要转折。
不过,真正拉开与斯塔默时期差距的,是伯纳姆明显不同的执政节奏。上任后,伯纳姆没有把时间花在漫长的政策审查和内部重组,而是连续推出多项与普通家庭生活直接相关的措施,包括取消家庭电费增值税、恢复英格兰2英镑公交票价上限,以及降低酒吧等行业的商业税负。这些政策都有一个共同点:普通民众能够迅速理解,也能够直接感受到政府正在采取行动。
相比过去一年公众对工党“研究多、行动少”的印象,伯纳姆向选民传递了一个新的信号:政府开始以更快的速度回应生活费压力问题。
调整工党政治重点
与此同时,伯纳姆也调整工党的政治重点。过去一年,工党不断被改革党带入移民和文化议题,却始终难以在这些领域取得优势。伯纳姆把议题重点放回与公众生活息息相关的生活费、公共交通、社会照护、地方经济和公共服务。这种调整并不意味着工党放弃移民问题,而是重新选择自己更具优势的政治战场。
目前数据还显示,工党支持率的回升,主要来自部分流失支持者的回归,而不是改革党支持者的大规模转向。英国媒体普遍认为,一部分此前流向绿党、自由民主党或暂时不再支持工党的选民,开始重新考虑支持工党。这意味着,伯纳姆首先修复的是工党自己的选民联盟。
事实上,2024年工党的胜利本来就是横跨多个群体的联盟,包括城市中产、年轻选民、少数族裔、公共部门员工,以及部分北部工人阶层。过去一年,这一联盟不断瓦解:部分传统工党选民转向改革党,一部分城市进步派支持绿党,还有部分中间选民流向自由民主党。伯纳姆作为长期执政地方政府的北方政治人物,比斯塔默更容易重新获得这些不同群体的共同认同,也让工党开始出现联盟修复的迹象。
工党的反弹,也受益于竞争对手同时遇到困难。改革党虽曾长期位居民调第一,但目前法拉奇个人支持度明显下降,同时受到多起争议影响;绿党支持率有所回落;保守党略有恢复。在五党竞争格局下,工党即使只有25%左右支持率,也足以重新成为英国支持率最高的政党。
伯纳姆还努力塑造新的执政形象。上任后,他启用“No 10 North”,并首次把国家经济委员会会议带到曼彻斯特召开,强调进一步推进英格兰权力下放,希望向公众展示一个更加关注地方发展的政府。虽然这些制度改革短期内难以直接改善经济,却有助于建立一种新的政治叙事:英国政府不仅要改变政策,也要改变治理方式。
当然,目前工党的反弹仍属政治复苏,而非政治胜利。
首先,截至今年8月,《金融时报》综合主要民调显示,工党支持率约25%,虽然重新成为英国支持率最高的政党,但仍明显低于2024年大选33.7%的全国得票率;其次,经济增长、生活费、公共服务和财政压力等英国最棘手的问题,目前都还未能真正解决。
因此,更换首相两周后真正改变的,不是工党的基本实力,而是公众对工党的预期。
斯塔默执政后期,越来越多选民不再相信工党能改变现状;伯纳姆上任后,通过新的领导形象、更快的政策节奏,以及重新聚焦普通家庭最关心的问题,让一部分选民重新愿意给予工党一次机会。
未来决定工党能否赢得2029年大选的,不是眼下这25%左右的支持率,因为这仍不足以支持胜选。伯纳姆能否把这种短期反弹真正转化为英国经济、公共服务和人民生活持续改善的成果,才是成败关键。
作者是定居英国双语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