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论:小国应对大变局的自处之道

新加坡应对地缘政治大变局的持续努力,从国务资政李显龙近日访问中亚国家哈萨克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可见一斑。尽管中亚和东南亚距离遥远,李资政的出访表明新加坡正在积极扩大朋友圈和贸易网络,通过强化多边主义来维系基于规则的国际自由贸易体系。外交部长维文出席第55届太平洋岛国论坛领导人会议,同样说明新加坡应对变局的外交方向。国际格局的巨变所带来的严峻生存挑战,意味着小国必须以更灵活和积极的姿态,寻求安全发展的空间。

哈萨克斯坦是中亚面积和经济规模最大的国家,与新加坡并非毫无渊源。建国总理李光耀在1991年曾访问过,之后又数度到访,奠定两国友好的关系。乌兹别克斯坦则是中亚人口最多的国家,在中亚的经济体量仅次于哈国。两国都推崇李光耀并对新加坡有好感。和新加坡一样,两国都必须在大国夹缝中谋发展——新加坡脱离马来西亚独立,中亚国家也在苏联解体后建国,如今更得在俄罗斯和中国之间保持平衡。所以它们也关心地缘政治变化,积极拓展外交空间,并有意借鉴新加坡的经验。

从贸易与合作潜力看,哈萨克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都拥有极其丰富的资源,包括矿产、农产品等,但因为距离遥远,至今和新加坡还没有直航,加上内陆国家的属性导致它们缺乏海运能力,货物贸易较难拓展。因此,与新加坡的双边贸易发展只能从服务业领域入手,如教育、法律、数码经济等。然而这些制约并不能阻止双方寻求合作机会,哈萨克斯坦正规划在首都阿斯塔纳兴建第二座机场,也希望新加坡樟宜机场集团参与。在李资政此行也见证新乌官员签署启动双边自贸协定谈判的联合声明,此举能降低企业进入陌生市场的不确定性和风险。一些新加坡企业也已经在当地寻找商机。

哈萨克斯坦与新加坡2025年双边货物贸易额为3亿2660万元;乌兹别克斯与新加坡同年双边货物贸易额则为6900万元。李资政说,如果能在10年内把经贸联系扩大四五倍,有助于推动双方经济的多元化。中亚不会完全取代新加坡现有的主要贸易伙伴,“但会成为有价值的补充”。李资政星期四(8月27日)结束对哈萨克斯坦四天正式访问时说,横跨中亚、连接中国与欧洲的“中间走廊”,尚不能取代海运,但在高价值货物运输以及传统航线出问题时,能提供一条相对安全的备用通道,反映新加坡对供应链韧性的重视。

新加坡2024年已在哈萨克斯坦首都阿斯塔纳委任名誉领事,如今也正在乌兹别克斯坦首都塔什干委任名誉领事,传递双方进一步加深关系的外交信号。李资政认为新哈可共同推动亚细安与中亚的联系,并在世界贸易组织等多边平台跟理念相近的国家合作。新加坡自我定位为中亚企业进入东南亚的门户;哈萨克斯坦则可成为新加坡企业进入中亚乃至更广欧亚地区的桥梁,双方都能发挥中介作用。此外,新加坡也借助亚细安更大的经济体量和消费市场等集体实力,提升自身的门户和桥梁价值。

这不仅适用于开拓与中亚地区的合作,也同样能转移到其他非传统经济伙伴。维文星期二(9月1日)在太平洋岛国帕劳科罗尔,出席气候智能投资领导人对话会时,就提出探讨建设“太平洋电网”,通过区域互联互通,实现规模经济与电力共享,降低发电成本,同时提升能源安全与经济韧性。维文强调,太平洋岛国论坛、亚细安,以及与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等伙伴加强合作,能取得不少成果,反映新加坡持续连接不同区域,深化制度性合作的努力。

黄循财总理反复强调,面对新的国际变局,新加坡须联合志同道合的国家,维持有利于中小国家的自由贸易体系。因此,新加坡近年来积极发展和非洲及拉丁美洲国家的经贸关系。此外,新加坡也撮合亚细安与这些地区的合作,毕竟作为更大的市场,通过亚细安拓展关系事半功倍。维文在出席太平洋岛国论坛领导人会议时就指出,新加坡明年出任亚细安轮值主席国后,将推动两个区域拉近关系。面对新变局,新加坡的应对姿态是进一步开放,扩大朋友圈;因为对于小国而言,增加伙伴以降低对任何一方的依赖,是唯一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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